财新传媒
位置:博客 > 周健 > 周健:汨罗调研随记

周健:汨罗调研随记


今天有幸参加了一项调研,来到了湖南省汨罗市,主题是城乡客运一体化和客货邮融合发展,虽然调研行程比较紧凑,但还是有不少收获的,主要有几点感受:

一是旺盛的网购需求支撑起千亿级的快递业务量。快递已经充分延伸到末端末梢,农村居民网购已经习以为常。在汨罗市白水镇客货邮服务站,看到货架上摆满了快递,直观地从快递大小看,小的一只手能拿得过来,大的需要抱才能拿得住,说明买的东西已经覆盖农村居民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,5亿农村居民与9亿城镇居民一道,支撑起我国千亿级的快递业务量,据国家邮政局发布数据显示,2021年全国快递业务量完成1083亿件,比上年增长29.9%,人均收发快递77件,也就是说如果你每个月少于6件就是拖后腿的。


二是交通运输“一冷一热”两个领域在农村地区实现了深度融合。“冷”指的是持续萎缩的城乡班线(公交)客运量,从宏观数据看,今年全国1-5月公路营业性客运量仅为疫情前2019年同期的三成左右,只有2014年同期峰值的两成,直接跌入冰点;从微观数据看,在白水镇一城乡公交始发站,我们特地上车看了看,发现车上只有4名乘客,而且基本都上了年纪,为此,我特地问了一下相关负责人,他表示,现在的乘客以老年人居多,占比在70%以上,这也反映当前我国农村的现状,留守的大部分是老年人,加上当地规定,65周岁以上老人免费乘车,对于时间相对充裕、收入来源渠道较为狭窄的老年人来讲,城乡公交还是有一定吸引力的,也充分体现了城乡公交的基本公共服务属性。“热”其实都不用解释,显然是火爆的快递市场,但随之带来的问题就是如何让快递安全及时地送到村民手中,这就倒逼行业管理部门要思考如何更好地提供基本公共服务供给,相对不高的城乡公交上座率给他们提供了解决思路,在白水镇,当地客运企业联系车企定制车辆,在车上隔离出大概150cm*70cm*200cm的独立空间,专门用来放置城乡之间流动的快递,在保障安全的同时又有效利用了闲置的空间,达到了一举多得的效果,实现了交通运输不同领域间的深度融合。


三是道路客运站转型需要顺势而为。上午10点半,在汨罗客运总站,宽敞的候车大厅坐着寥寥数人,比客运站的服务人员还少,据车站负责人介绍,一般早上和中午乘客会多一些,回想起当年上大学期间,每次回家在宁波转大巴,客运站都是人声鼎沸,还时常担心买不到车票而耽误回家的行程,与当下落魄的场景形成了鲜明对比。作为业内人士,趋势性下滑的客运市场大家早已习以为常,关键看如何转型,这是过去七八年一直讨论的一个话题,但始终没有一个完美的解决路径,显然,当地相关部门给我们看的重点也不是客运,这种情况该反映的早就反映过了,穿过候车大厅、经过一道门,映入我们眼帘的是另外一幅场景,一套快递自动分拣装备,价值8000万元,政府财政出钱,应该刚安装完不久,尚未正式投入使用,听车站负责人介绍,通过与快递公司合作,每件快递收取0.25元,这为困境中的客运站转型提供了一条新的路径。还有,他们还搞起了直播带货,卖一些当地特产之类的,但效果如何还不太好评判,主要我对这方面也不太了解,从来没有在直播间买过东西,有点落伍了。临走的时候,我还发现了新的玄机,看到客运站门口还挂了不少公司的牌子,一下吸引了我的注意,显然,都是一些与客运无关的公司,肯定是租户,毕竟老客运站的位置还是不错,出租还是有市场的。经了解,通过对外出租办公用房,现在年租金收入大概能占到客运站营业收入的10%左右。快递、直播带货、出租办公用房,特别是前两者,都是当下的趋势和潮流,顺势而为,反而为客运企业成功转型提供了新的可能,值得深思和借鉴。


当然,调研过程中,或多或少还是发现一些问题或隐患,也需要引起关注。一是邮政网点快递服务是否存在排他性的问题。在某邮政网点,我发现他们的货架上放置的是清一色的EMS快件,没有一件其他快递公司的,显然与当下的快递市场结构不符,让人对服务排他性问题心存疑问。其实,个人认为,我们国家的基层邮政服务网点,更多的像是基本公共服务设施,而且可以延伸到最末端、最末梢,假如这具有排他性,不给其他快递公司提供服务,那将是巨大的浪费,也对农村居民网购带来了不便,毕竟EMS的口碑没那么好,服务质量和效率不如顺丰之类的,这就难以满足农村地区不同品质的快递服务需求。二是如何确保“带货”的城乡公交安全问题。调研中看到,虽然改造后的车辆做到了基本的物理隔离,但这种隔离是相对简易的,我不知道上公交车的快递安检要求是否严格,如果说存在环节上的纰漏,刚好快递本身确实有问题,那将会是一个隐患,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。三是目前城乡公交运营模式的可持续问题。在客运量极度萎缩的情况下,70%以上又是老年人的免费票,可以想象,城乡公交基本上成了纯公益服务,现在有补贴还可以运营下去。但大家也都知道,今年经济稳增长压力极大,财政紧张,万一不再补贴或补贴大幅缩减,那可持续性就是个大问题。


7月22日晚,成稿于回京航班。



推荐 6